傍晚的最后一节家教课结束，乐可收拾好课本，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。为了省下几块钱公交费，他决定穿过老城区的菜市场，从那条狭窄的后巷抄近路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市场收摊后的寂静与白天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。
选择与代价
乐可对这条路并不陌生，白天常有摊贩和居民往来。但此刻，两旁的店铺早已拉下卷帘门，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，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。空气中残留着鱼腥和烂菜叶混合的气味。他加快脚步，帆布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，发出轻微的回响。
阴影中的声音
巷子越走越深，光线也越来越暗。前方拐角处堆放着废弃的菜筐和泡沫箱，形成一片阴影。乐可心里有些发毛，开始后悔这个决定。他摸了摸口袋里薄薄的钱夹，里面是今天做家教挣的课时费，还有自己原本的一点零钱，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块。这是他下个星期的饭钱。
就在他即将走过拐角时，阴影里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喂。”乐可浑身一僵，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从杂物堆旁站了起来。那人个子不高，但肩膀很宽，挡住了大半去路。乐可停下脚步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子。
沉默的对峙
“有火吗？借个火。”对方说道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乐可从不抽烟，他小声回答：“没有，我不抽烟。”那人向前走了一步，路灯的光照出他半张脸，下巴上有些胡茬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乐可，右手揣在夹克口袋里。
巷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乐可意识到，这也许不是单纯的借火。他想起同学说过这一带晚上不太平，手心开始冒汗。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装课本的旧书包上，又扫过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。
“身上有钱吗？”那人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。乐可的脑子一片空白，恐惧让他几乎无法思考。他想起父母叮嘱晚上不要走偏僻地方，想起自己为了攒钱买参考书才来做家教。此刻，那些计算都失去了意义。
口袋里的全部
乐可没有犹豫，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钱夹。他打开它，抽出里面所有的纸币，有几张十块和二十的，还有一些零散的硬币。他向前递去，手指微微发抖。对方接过钱，就着昏暗的光线快速数了数，塞进自己口袋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。那人侧身让开道路，依旧没有说话。乐可低着头，快步从旁边走过，不敢回头。直到走出巷口،看到主路上来往的车灯，他才感到腿有些发软。书包里的课本沉甸甸的，口袋却空了。
余下的路
回家的后半段路，乐可走得很快。风吹在脸上，让他清醒了一些。损失的钱不多，但那种无力感挥之不去。他想起明天还要去图书馆，想起未完成的习题。生活还要继续，只是今晚的巷子让他明白，有些选择看似省时省力，却要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。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乐可握紧书包带子，决定明天开始，还是多花二十分钟走大路。有些教训，一次就够了。夜晚的城市依旧运转，他的脚步逐渐融入稀疏的人流中，朝着亮着灯的家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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