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,阿安背着竹筐走进了桑林。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,桑叶带着一夜生长的饱满,在熹微晨光中泛着油绿。她的手指熟练地掠过叶脉,只挑那些最嫩的部分。

桑林深处
林子越走越深。四周静得只剩下她采摘时细微的“嚓嚓”声,以及自己呼吸的节奏。桑树密密匝匝,光线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,落在潮湿的泥土上。她偶尔直起腰,活动一下酸涩的脖颈,目光扫过层层叠叠的枝叶。

就在这重复的动作间隙,一种异样的感觉攀上脊背。仿佛有视线黏着在背上,不是风,也不是鸟。她没有立刻回头,只是摘叶的动作慢了下来,指尖捏住一片桑叶,停顿了片刻。
被注视的芒刺
那目光如有实质,从侧后方的某片阴影里投来。阿安继续着手里的活计,仿佛毫无察觉,但整个身体却微微绷紧了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鼓动,与周遭的寂静形成反差。她佯装整理筐中的桑叶,侧过身,用眼角的余光快速一瞥。

树影幢幢,什么也没看清。或许只是错觉?她不能确定。但那种被窥探的不适感,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进了这个原本寻常的清晨。她不再往更深处去,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径,慢慢往回采。
丈夫的来信
手指触到怀中那封叠得方正的信时,心绪才稍稍平复。信是上月到的,丈夫在远方做工,字迹有些潦草,只说一切安好,勿念。她把信贴身放着,像护着一小簇温热的火苗。此刻,在这莫名不安的桑林里,想起信上那些简单的字句,竟成了唯一的倚靠。

她想起他离家前的那个早晨,也是在这样的雾气里。他没有多话,只是把沉甸甸的包袱挎上肩头。如今,这桑林里的寂静,比那日的离别更让人心头发空。
收敛与归途
阿安将竹筐的背带紧了紧,筐里的桑叶已有了分量。她不再理会那可能存在的视线,无论是真实的窥探还是心生的幻影,此刻都必须压下。生活如同这采摘,容不得太多迟疑与恐惧。

她沿着来路返回,脚步比来时更稳、更快。桑林边缘的光亮逐渐开阔,雾气正在消散。身后的密林重新沉入静谧,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。只有她指间残留的桑叶清香,和怀中那封薄薄的信,知道这个清晨曾有过怎样的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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